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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颍敏:天价”手机案争议背后的法律问题

[ 时间:2012-07-04 16:11:10 | 来源:商广网 ]
    48岁的张芸(化名)老家在农村,经熟人介绍,来到郑州苏先生家做保姆。干了40多天雇主没给工钱,她一生气就顺手偷走了主人的手机。没想到这手机却是天价,值6万多元,郑州管城法院认定保姆的行为构成盗窃罪,一审判处其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2万元。这就是备受关注的“天价手机案”。 该案一审判决作出后,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郑州中院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这起简单的盗窃案之所以引发争议,是因为人们不自觉地从刑法正义角度来考量个案判决的。有的认为,对这位保姆机械量刑十年明显不符合“罪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有的认为,从刑法对犯罪打击上看,刑罚处罚要依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不能仅仅凭借结果来处罚罪犯,而应当结合罪犯主观上的故意和认识程度;一检察官认为欠款一事没有相关证据,即使属实也不影响她的罪名和量刑。
    不论是赞成对保姆的一审判决,还是表示反对意见,都是为了实现刑法正义。要让公众信服判决,就得解决此案争议背后的法律问题。此案所涉及到的法律问题具有普遍性,也非常有意思,与如何实现刑法正义、安定性和合目的性,坚守罪刑法定原则有关。
    法律问题之一,盗窃罪的主客观如何统一。我国新刑法实行罪刑法定原则以来,是采取了主客观相统一前提下向客观主义倾斜的立场。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并不意味着故意犯罪的行为人必须认识到所有的客观要素。有的刑法条文规定需要,有的条文不需要,具体条文要区别对待。
    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了“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不同的定罪量刑的档次。这些数额规定属于客观要素。盗窃罪是故意犯罪,必须认识到客观要素。在天价葡萄案、天价桃案中,需要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必须认识到自己会盗窃“数额较大”的财物,否则不成立盗窃罪。而此案中,需要保姆认识到“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才能做出相对应刑罚的判决。事实上,保姆只认识到了手机的”数额较大”的客观要素,不能对应“数额特别巨大”的刑罚档次进行刑罚,否则不符合此条文规定,不符合罪刑法定原则。此种分析办法是否适用所有的天价盗窃案,还是有待进一步研究,但这至少给出了一个相对统一的解决此类问题的办法,能够防止司法的混乱。郑州市中院的裁定是正确的。
    法律问题之二,如何界定盗窃罪的“非法占有”。我国刑法没有规定构成盗窃罪必须出于不法所有的目的。但刑法理论和司法实践一直认为盗窃罪的主观要件包括“非法占有目的”。这里的“非法占有”实际上是指“不法所有”,即永久地剥夺他人财产所有权。如果说,没有不法所有的目的,就难以区分盗窃罪与一般盗用行为。非法所有对盗窃罪法益的侵犯及其程度有重大意义,是此罪的不成文构成要件要素,又是以刑法相关规定为根据的。此案中,郑州保姆张芸因不满雇主拖欠工资,将雇主一部“不起眼”的翻盖手机藏起来,准备日后自己用(据6月30日大河报)。如果有证据证明偷拿手机是用来抵销所拖欠的工资,就很难说是完全出于不法所有的目的。如果有证据排除不是用来抵销欠的工资,那就符合盗窃罪必须出于不法所有的目的。只有这样,才不会被那些“为富不仁”的雇主拖欠工钱在先、量刑时不宜过重等道德争议所左右,用刑法规范解决罪与罚的问题。
    无论此案怎样的终审判决,都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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