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湖南、湖北、浙江等省密集启动新一轮消费券发放活动。与以往几轮不同的是，本轮消费券发放更加侧重于餐饮、文旅、零售等服务消费领域，发放方式也更加多样。这些变化如何影响消费者的参与感、获得感，又将如何更精准地拉动内需、激发市场活力？记者进行了多方采访。
精准滴灌 服务消费成为新焦点
本轮消费券发放呈现出明显的结构性优化特征，主要体现在资金规模与投放领域两个方面。
江西财经大学数字经济学院党委书记、教授习明明表示，从资金规模来看，各地促消费政策更加注重“精准滴灌”。本轮消费券省级资金投放普遍在1亿元左右，显著低于2020至2022年百亿元级的大规模投放。这一调整的背后，是居民消费结构的分化——随着谷子经济、悦己经济和文博旅游的兴起，大规模普适性补贴边际效益已逐步递减，“小额精准”更能匹配当前消费市场的实际需求。
在投放领域上，政策重心从新能源汽车、家用电器等大宗消费品转向服务消费。习明明分析，这体现出政策思路从“耐用品去库存”到“服务业稳就业”的转变。
以湖南省为例，本轮消费券发放重点覆盖餐饮、加油、家政服务、美容美发四大民生消费领域，其中餐饮领域占比65%，加油和家政服务领域各占12.5%，美容美发领域占比10%，并设计了多档梯度券面。“这种结构可保证高频消费的资金快速流转，更好满足居民从小额日常消费到大额服务支出的多元化需求。”习明明说。
“资金规模和投放领域的双重调整，体现了我国政策工具箱持续升级，即以政府有形之手巧借市场无形之力，实现促消费精准发力。”习明明说，基于此，省级财政资金投放从单纯追求消费总量增长，升级为与就业保障、民生改善、产业数字化转型协同推进的模式。如湖南省以餐饮零售保小微商户就业，以家政服务补民生短板，同时推动美发行业接入数字支付系统，促进产业转型，努力实现社会效益最大化。
平台赋能 消费券发放更普惠更便捷
在消费券发放活动落地过程中，平台企业发挥着重要的桥梁作用。各地商务部门积极与支付平台和零售服务类平台合作，通过技术创新和模式优化，显著提升了消费券的普惠性与使用便利性。
今年以来，美团承接了25个省份的政府消费券项目，协助发放了数亿元消费补贴。“各地政府通过消费补贴措施带动城市消费经济回暖向好，为实体商户匹配精准需求，有效刺激消费意愿，带动区域消费升级。”美团相关负责人表示，如湖南发放的餐饮券覆盖日常简餐、家庭宴请等多种场景，实用性强；美容美发类消费券设有四档，可与商户优惠叠加，形成“折上折”效应，进一步刺激消费。
“地方财政通过平台联动商户配资，能够放大政策效能。”习明明分析，湖北、湖南本轮在美团等平台投放的餐饮和零售券，平台按照1∶1配比商户折扣，实际杠杆率可达1∶5到1∶8，甚至高于以往年度消费券杠杆率。
各地消费券发放方式也有所创新。河南、贵州等地通过校验用户位置信息限制领券区域，同时限制领券数量；湖北、湖南则采用摇号模式，消费者报名后等待中签结果即可。
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李慧表示，此前各省市发放消费券多采用抢券或先到先得的模式，容易导致“黄牛”抢券套利等行为的出现，而现在的创新发放模式通过强化监管更有助于提升财政资金的安全性，相对于抢券也降低了获取消费券的难度，更能提升消费券政策的普惠性。同时，摇号模式需要付出一定的时间成本，相对于消费者直接领取消费券，其核销动力也更高，有助于提升财政资金的使用效率。
政策优化的直接受益者是广大消费者。来自湖北的梁女士摇号中签餐饮消费券后，在德华楼（当地一家老字号餐馆）充值享6折优惠。她坦言：“平时在餐饮上的花费比较节省，现在吃好一点也不心疼了。”来自贵州省的尹女士则对领券流程的简化赞不绝口：“以前抢券要定闹钟，晚了或者手速慢就没有了，现在不用到点抢券，领券方便多了。”
把短期刺激变为长期红利
随着消费券短期刺激效应逐渐显现，如何让这份消费热度转化为长期的市场活力，成为各方关注的问题。对此，专家学者从不同角度给出了建议。
李慧表示，作为短期发放用于刺激消费的政策工具，消费券提高的是居民暂时性收入，影响的是暂时性消费，从长期看，很难促进人们的持久性消费。因此，需要将这种短期消费刺激政策与中长期消费促进政策相结合。她建议从需求和供给两端共同发力：在需求侧，提高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特别是提高中低收入群体的收入，同时稳定就业、完善社会保障；在供给侧，要依靠技术创新提升产品与服务品质。
习明明则从产业经济的角度提出了创新思路。他建议，首先，把消费券变成“能力提升券”。消费券核销衔接就业培训，消费者核销服务类消费券时可累积“技能积分”，兑换免费职业技能课程，既满足当下需求，又提升未来收入能力。对失业人员、县域居民发放“增强型消费券”，通过社保卡追踪使用效果，确保资金流向最需要的人群。其次，用消费券撬动产业升级。比如，可以通过美容消费券发放，让商户接入数字化管理系统，推动小店转型升级；通过家电“以旧换新”消费券发放，明确要求制造类企业回收旧机材料再利用率，把短期消费转化为长期绿色供应链建设。最后，从更长远来看，需要构建制度护航体系。包括创新监管手段，防止资金挪用；建设消费基础设施，发放社区消费券时同步将便利店、菜市场密度纳入考量，做好“15分钟便民生活圈”建设，让消费更便捷；探索长效机制，研究将消费券发放与乡村振兴、个税抵扣等政策挂钩，使其成为民生保障制度的组成部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