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德 李尚
今年以来，我国外贸顶压前行，出口实现稳步增长。对跨境电商头部平台上530家中小外贸企业的调查问卷分析发现，三季度中小外贸企业经营呈恢复状态，经营预期有所好转。10月中美经贸磋商取得积极成果，相关举措的落实有望促进四季度出口。但外部风险依然较高，企业合规能力不足，影响企业经营。部分企业积极推进智能化转型以实现降本增效，但面临高转型成本制约。为此，建议以强合作、助合规、促转型为抓手，健全政策支持体系，增强企业出口韧性。
出口稳步增长，中小外贸企业经营恢复
一至三季度，我国出口规模持续扩大，分别出口6.12万亿元、6.87万亿元和6.95万亿元，增长6.7%、7.4%和7%。虽然2025年我国外贸面临更加复杂严峻的外部环境，但中美经贸磋商成果的落实，为出口稳中向好提供了重要支撑。
三季度，中小外贸企业营收增长的占比有所增加。调研数据显示，三季度营收持平或增长的受访企业占比29.1%，较二季度增加5.5个百分点，但较一季度仍低10.7个百分点。其中，营收大幅增长（增长20%以上）的企业占比7.7%，环比增加0.6个百分点；营收持平或略有增长（增长20%以内）的企业占比21.4%，环比增加5个百分点。
中小外贸企业经营信心恢复。受访企业中，三季度预期乐观的企业占比26.4%，较前两个季度有所回升，其中，较一季度增加2个百分点，较二季度增加5.1个百分点。预期非常乐观的企业占比8.9%，环比增加1.9个百分点；预期谨慎乐观的企业占比17.5%，环比增加3.2个百分点；预期持平的企业占比25.3%，环比减少3个百分点。
外部风险依然存在，合规与转型成本较高
中美贸易磋商积极推进，但外部风险依然存在。今年以来，以美国为首的个别国家滥施贸易限制措施，尤其是三季度，美国为防止各国进行关税规避，对各类贸易限制措施“查缺补漏”。一方面，美国于7月30日发布总统行政命令，暂停所有国家/地区的“小额豁免”政策待遇，对依赖转运等方式规避关税的中小跨境卖家造成不利影响；另一方面，部分国家受美国影响，采取损害包括中国在内的相关贸易伙伴利益的限制措施，如，墨西哥频频出手加征进口商品关税，加剧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及我国出口企业风险。10月下旬，中美经贸磋商取得积极进展，但关于小额包裹的关税政策调整情况仍有待进一步披露。
受访的亏损企业中，73.8%的企业将“全球主要市场小额包裹关税政策调整”归为亏损的主要原因之一，43.9%的企业认为亏损主因是“国际物流、海外仓成本过高”，21.9%的企业认为亏损主因是“海外清关严查，商品积压口岸”。
出口合规风险加大，合规成本大幅攀升。一是税务合规能力偏弱，企业合规成本较高。部分中小外贸企业不仅缺乏报关、税务申报等实操经验，还因缺失进项发票等而无法享受部分税收便利化政策，导致企业成本增加。受访企业中，70.8%的企业“无报关、税务申报实操经验，需要请专人操作”；69.7%的企业“无进项发票”，在增值税减免、出口退税等政策享受中存在障碍；41.7%的企业“无法享受核定征收政策，9610申报不合规”；32.1%的企业还面临“代理企业涨价或不接单”问题，影响企业出口业务开展。
二是海外政策不确定性推升企业合规成本。一方面，为配合关税政策实施，美国4月启用新原产地核查系统后，要求进口商提供三级供应链溯源资料。尤其是调整“小额豁免”政策后，相关小包裹商品进口美国需要填报更为详细的产品及来源信息、提供更多证明并接受更严格的检查，而小包裹相关商品的原产地核查所需材料往往存在缺失情况，导致清关受阻，加大出口企业合规成本。另一方面，出口企业还面临海外市场规则等政策约束，平台企业为满足政策规定增加合规要求，进一步提升企业合规成本。受访的亏损企业中，65.2%的企业主要亏损原因是“平台合规要求提高导致企业罚款”，较二季度增加5.1个百分点，占比连续两个季度上升；11.8%的企业认为是“海外国家知识产权、商品互认等问题导致产品无法销售”，较二季度减少2.1个百分点；7.5%的企业认为是“平台规则变化等导致店铺被封”，较二季度微增0.1个百分点。
AI助力企业降本增效，但应用成本高制约转型升级。随着AI技术的持续发展，AI工具在跨境电商领域的应用逐步加深，为外贸企业降本增效提供全方位支持。调研中，有68.4%的受访企业认为“AI多语言翻译能力，实现7*24小时全球客服在线”帮助最大，41.3%的受访企业认为“AI一键式生成图片/文案/视频，降低运营成本”帮助最大，28.6%的受访企业认为“AI发品可以一键式符合多平台规则”帮助最大，25.3%的受访企业认为“AI选品提高效率和准确性”帮助最大，24.2%的受访企业认为“AI生成不同国家策略，便于商家开拓新市场”帮助最大。然而，中小外贸企业普遍面临AI工具应用成本高的问题，希望获得政策支持。受访企业中，46.5%的企业希望在AI技能培训方面得到政策支持，38.7%的企业希望“发放算力券、模型券降低中小外贸企业使用AI工具成本”。
以强合作、助合规、促转型为抓手，增强企业出口韧性
强化新兴市场贸易合作，对冲海外政策风险。一是继续深化国际合作。强化多双边经贸合作，完善“一带一路”经贸促进机制，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和RCEP成员国加强政策沟通与分歧管控，建立政策对话与经贸磋商机制，围绕税收争议解决、贸易投资便利化、贸易分歧解决、贸易摩擦管控等开展对话磋商，建立共同应对单边强制措施的沟通机制。二是加强产业链供应链国际合作。与更多国家合作建立区域供应链协同机制，推动区域价值链“梯度融合”，减轻关税等单边贸易限制措施对相关产业出口的影响。深化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持续扩大海关合作机制范围，与更多国家在通关规则、海关数据共享等方面加强合作，探索推动建立海关数据交换平台。三是引导外贸企业积极拓展新兴市场，在“千团出海”行动基础上进一步拓展市场范围，支持企业抱团参展、“借展出海”，为企业参展提供政策支持和便利化服务。针对新兴市场出口制定典型案例库并加强宣传培训，为企业更快融入当地市场提供经验支持。加强国际化人才队伍建设，通过设立人才发展计划等培养熟悉当地市场、具备跨文化沟通能力的人才。
完善合规服务体系，助力提升企业合规能力。一是进一步提升税务便利化水平。加强海关、税务等部门与平台企业数据资源的整合贯通，制定统一的数据格式标准，明确平台出具的委托代理证明、交易情况等数据的认定要求，提升企业合规经营水平。探索实现跨境电商公共服务平台统一对接海关和平台企业数据，提升中小外贸企业增值税无票免征申报的便利化水平。二是健全合规服务体系。加强合规化服务平台建设，借鉴义乌跨境贸易合规化服务平台等经验，推动建立区域性或全国性合规化服务平台。支持出口代理、外综服等第三方服务企业发展，依托合规化服务平台等建立优质第三方服务企业名录，为企业获取高质量合规服务提供便捷可靠的渠道。完善海外合规公共服务体系，为企业海外合规提供政策和案例指导。三是提升企业合规能力。加强企业税务合规操作培训和国际化经营合规培训，整合现有《“走出去”税收指引》等“税路通”知识产品和“贸法通”平台资源，为企业提供更加简单易懂的合规培训服务。创新宣传方式，通过短视频平台、微信公众号等为企业提升合规能力提供学习资源。
深化“AI+跨境电商”融合，促进智能化转型。一是加强AI市场化应用培育。设立产业引导基金支持“AI+跨境电商”融合创新，积极培育跨境电商场景下的新型AI智能体。鼓励有条件的地区组建“AI+跨境电商”实验室，促进AI在更多应用场景的开发及创新应用。鼓励聚焦跨境电商产业领域的垂直AI大模型开发，为企业提供包括目标市场分析、产品创新、国内外经营合规、海外市场规则适应等在内的各项服务。二是支持中小企业智能化转型。支持企业运用AI工具开展研发创新，通过发放“算力券”“模型券”等方式降低中小企业应用AI工具成本。支持普惠性AI工具的推广应用，创新政策工具，支持平台企业和AI应用开发企业为商家开发更多普惠性的AI工具，提升企业运营和服务能力。三是加强AI技能培训，鼓励平台企业及AI应用开发企业为商家提供AI工具使用培训服务，提升商家使用AI工具能力，探索通过集中采购方式为商家提供公益性培训服务。
（作者徐玉德系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李尚系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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