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郑嘉浩,90后,2020年12月加入二七三大队,是党群办的一名科员,平时主要从事信息宣传工作。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会关注主业发展动态,野外项目部之前也去过,但这次完全不一样,是一次真正“沉浸式”的地质队员体验。我非常期待——
项目部距离队部两百多公里,驻扎在莱阳的一个小镇上。镇子算不上繁荣,主干道上的货车来来往往,给原本平静的小镇带来些许“烟火气”。走进项目部成员落脚的旅店,老板一眼便认出了我的工作服,笑问道:“地质大队?你是新来的队员吧!”我点头称是,姑且算是地质队员吧,虽然底气不是很足。在得知队员们一早便外出作业后,我简单安顿好行李,便立刻向项目现场出发。
借助导航的帮助,我和司机大哥很顺利地接近了目的地。随着往山地深入,路况也愈发崎岖复杂,眼看距离目标点越来越近,这时司机李哥告诉我,剩下的全是山路,很多碎石和土坑,这车进不去,剩下的一段路得徒步过去了。
下了车,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初春的山区,冬天的气息还未散去,风声唿啸如同山谷的阵阵低吼,我不由得裹裹了外套。通过和项目部沈大哥联系,我大体确定了队员们所在的位置。接下来只需要翻过对面的山坡就能跟大家会合了,海拔不算高,嗯,应该难不倒我。
矿区的山和景区的山最大的差别就是山路,景区的山路平坦,即使最陡峭处也会有台阶或者平整的山石以便落脚。而矿区的山路,也可以说基本没有“路”,更多情况是踩在前人经过的脚印处,踩出了依稀可见的轮廓。可即便是这样的“山路”,此时也基本被半人高的枯枝杂草掩盖了。一座小山,竟让我走出了一种“步步惊心”的感觉——因为在杂草丛生中,根本不知道落脚之处的具体情况。后来在和队员交流中得知,如果有碎石和坑洞掩在杂草下面,那情况可就危险了,队员中也不乏有因此受伤的情况。我还算比较幸运,滑了几跤,除了双手擦破点皮,倒也没有大碍。没想到,此次旅程的起点竟让我如此狼狈,原本自信满满的我对未来两天的体验,产生了几分担忧与畏惧。但很快,这些负面情绪就被对地质队员的敬佩所冲淡。
在对面山腰处,我远远地看到了橙蓝相间忙碌的身影......

“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矿产地质中心派驻项目组沈大哥问道。
“还算顺利,就是我方向感有点差,走了不少冤枉路。”
“边走边说吧,带你体验一下我们的外业工作,今天要做的是综合剖面测量。”在项目部沈大哥的带领下,我开始了此次的“一线生活”。
通过交流我了解到剖面测量主要是用伽马枪探测岩体的元素组成与含量,采用每20米一个点位的方式,需要完成大约1.2公里的探测任务。与沈大哥一组的还有这个月就要退休的刘叔,通过一番交谈得知,从1987年起,刘叔就在大队从事矿产勘查工作,30多年的兢兢业业,随队转战南北,一路见证了二七三的发展。听到这里,我不由得肃然起敬。一个小山就让我吃瘪,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环境,甚至是更为艰难的环境中,坚守岗位30多年!
许多地质队员终其一生,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荣誉,没有感人至深的事迹,但是在队伍建设和发展的每个时期,他们总能挺身而出,默默奉献。那些如刘叔一般沉默而又勤劳的身影,共同写就了地质队伍、地质行业的辉煌篇章。他们的故事如同号角,激励着后来人勇毅前行,也在迷茫时指引他们前行的方向。
“时间过得太快,转眼刘叔都要退休了,连我来咱们大队也已经将近16年了!”沈大哥感慨道。
现在的矿产地质中心,有像刘工一样临近退休的老一辈地质队员,也有刚刚毕业没多久的90后,还有很多和沈大哥一样的同龄人,“老中青”三代结合,整支队伍充满了生命力和战斗力。

跟着沈大哥和刘叔,我们一行三人在山间穿行。他俩带着仪器还不时地交流着工作,我卯足力气前进,方才勉强保持不掉队。一些很陡的山坡,我手脚并用,艰难地维持着平衡,反观这两位老队员却如履平地,轻松惬意。
“咱们地质队员的身体素质都这么强吗?”我无不佩服地问道。
“都是练出来的”沈大哥笑道,“刚入行的时候,都是老队员们在前面跑,新人在后面追。还有,你得换双登山鞋,防滑还省力。”

当记录完最后一个点位的探测数据,沈大哥示意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我内心长舒一口气。就这样,我仿佛使出了“洪荒之力”,跟着两位队员完成了当日的任务。一会我们要开车去与另一组进行能谱任务的队员会合,载他们一起返回旅店。
一路上沈大哥熟练地开越野车在山路间穿行,路并不平坦,但汽车行使得很稳。
不一会,在路边看到了另外两名队员——小李和小孙。他俩可不简单,都是地质专业研究生。由于年纪相仿,所以聊了几句便很快就熟络起来。小李来大队的时间比我们早一点,几年的时间迅速成长为中心的业务骨干,同时作为支委成员的他,搞起党建工作来也是毫不“手软”,把项目组的理论学习和政治生活搞的有声有色。小孙虽然来大队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但作为中心的新鲜血液,已经随队辗转多个外业项目,凭借认真负责工作态度和沉稳内敛的性格,赢得了领导和同事的一致好评,自身的专业技术和工作能力也都获得了迅速提高。
通过聊天我才知道,项目组大部分成员自去年7月份便常驻于此,期间除了国庆节和春节回过几次家,基本大部分时间都扑在了项目上。平时也没有固定的休息日和工作日之分,当碰到雨雪等恶劣天气,便暂停外业工作,处理内业任务,整理资料、撰写报告。
“地质队员去的地方基本都是比较偏远的山区,没有什么可供娱乐的,在驻地休假也无事可做,还不如抓紧时间推进项目进度,争取早日竣工验收,然后就...”看出我的些许惊讶,沈大哥解释道。
“然后就能早点回家休息!”我略带安慰地回答。
队员们会心一笑,拍拍我的肩膀,“哈哈,然后就准备去忙下一个项目!”
听着队员们玩笑似的回答,我却笑不出来了。我静静地看着车上的队员,洗到褪色的工装上沾着尘土,大家很疲惫,但是精神却很饱满,他们随意地聊着天开着玩笑,调侃着生活的辛苦,也规划着未来的幸福,脸上的尘土遮不住眼里的光。这就是我们可爱可敬的地质队员,“跋山涉水、风餐露宿、攻坚克难……”
晚饭前,我见到了项目部物探组的队员,性格开朗的老贾是大队的老职工了,有着极其丰富的物探工作经验,在小组里是老大哥一般的存在,很多新职工都是在他的帮助下一步步成长为业务精英和骨干的。我还认识了小组里的小王、小路还有小迟,年纪与我相仿,都是项目组里的后起之秀。这三个小伙伴性格迥异但是着实有趣,与他们相处,让我这个“门外汉”感到难得的愉悦与放松。
晚饭时,有个小插曲让我颇为感触,物探组的队员给大家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一大盘新鲜的苦菜!苦菜这东西在如今见惯了大鱼大肉的餐桌上,可谓是别具一格的存在。当苦涩的口感强烈地冲击着我的味蕾,有点抗拒但又有一丝丝的着迷,似乎进一步激活了我的味觉潜力,加深了对其他食物的味觉体验。当时,我内心泛起一丝波澜,几分感动悄然涌上心头。是啊,生活可不就是这样吗,酸甜苦辣,际遇起伏,只有吃过了苦,才能感受到甜。就像我眼前的地质队员一样,在艰苦的环境和繁重的业务双重压力下,大家依然可以认真地对待工作,乐观地面对生活,辛苦却也幸福。
不一会,盛苦菜的盘子已经空了。
我从小有个习惯,一旦换了新的环境,头一晚总是睡不踏实,但是昨晚却睡得很沉……按照计划,今天我要全程跟着物探组工作。大约早上7点,大家集合准备去吃早餐。因为镇子比较小,只有一个早餐店铺,店里出售的食物也只有包子、油条、豆浆这几样,我心想大部分队员在这边已经连续驻扎半年以上了,每天都是同样的早餐,估计会影响食欲吧。但是队员们都吃得很香,没有一丁点浪费。后来有队员告诉我,连续几个月吃一样的早饭肯定是会腻的,但至少可以吃顿热乎的饭菜。而午饭大家基本都是在山里解决,只能靠面包饼干咸菜等速食品垫饥。春夏两季还好,到了秋冬时节,就比较难熬了。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今天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物探组的工作风格可以说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工作难度和强度可比之前的任务要大不少!”老贾反复嘱咐道,“一定要留神脚下,注意安全。”
“放心,通过昨天的历练,多少有些经验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的。

在项目现场,老贾负责指挥行动、操作仪器和记录数据,小王、小路、小迟分别负责三个不同区域的探测工作。由于各个小组比较分散,我决定先跟随小王所在的小组。今天采取的是对称四极测深,不同小组要呈对角线分布进行探测。

小王指了指前面的一座山,说到:“各个探测点位已经提前做好了标记,一会我们要顺着山坡一路向上进行作业,到达山顶后,再从另一侧返回,有几处山势较陡,注意安全。”我示意没有问题,一行人便从山脚下出发。
我和小王是同一年入的编制,他长我几岁。但此刻眼前的他,竟与我记忆中的形象一时难以重合。由于常年在野外工作,风吹日晒,肤色变得黝黑,双手也变得粗糙,但不过身体看上去比之前又精壮了几分,尤其是脸上的络腮胡颇有种梁山好汉的感觉。
“你这把胡子一般的剃须刀处理起来估计得卷刃。”我玩笑道。
小王摸着胡子笑着说道:“天天在项目上忙,也懒得去打理了,等休班回家再慢慢收拾!”
一路上小王耐心地向我解释着探测工作的理论依据和实践操作,简而言之激电测深就是用电极向地下供电,以岩石、矿石、地下水激发极化效应的差异为基础,通过多功能直流电法仪装置接收并研究地下横、纵向激发极化效应的变化,以查明矿产资源的基本情况。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来项目部体验生活呢?”看着我似懂非懂的样子,小王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其实这也是我们宣传工作思路的一次转变,既然要讲好地质队的故事,那就要走近项目一线,融入队员生活。”我认真地回答道。
“我们也非常欢迎机关的同志多到一线来走走。”

“前面是最难走的一段路了,上面还有一个点位,你可以在这等一下,我们马上就下来。”看出我爬得有些吃力,小王建议道。
上来的路上已经滑了两跤,担心摔坏相机,我也就不逞强了,说道:“那好,我在这边拍几个你们工作的特写!”
镜头里,在陡峭的山坡上,几名地质队员正奋力地攀登,阳光从山峰间泄下,把队员们的身影晕染得无比高大。
等我们循着探测点位又返回山脚处时,已接近中午,其他几个小组也已返回集合点,大家把上午的工作作了下简短交流,随后对讲机传来老贾通知大家休息吃饭的声音。队员从车上取来昨天提前准备好的面包、点心、咸菜等食物,找了处比较平坦的路面,大家席地而坐,开始用餐。
“比不得单位食堂,将就吃点吧。”小王对我说道。
“哈哈,一点也不将就,其实爬到半路的时候我就饿了,一直忍着呢!”看着满满一大袋的食物,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饿还是激动......
吃完饭,我惬意地打了个饱隔,心里想着:这可能是今年以来吃得最狼吞虎咽的一餐了。环顾四周的山峰,不远处还有附近农家种下的庄稼,原本略带寒意的风,此时已经染上了阳光的温度,扑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如果不需要工作的话,还真有种春游野餐的感觉!
大家还在休息的时候,我看到小路不作声地拿起了工具,去一旁准备着下午的工作。又过了一会,小王通知大家返回各自线路,继续工作。

下午先是跟着小迟那组又爬了一座山,体力消耗有点大。从山上就看到老贾一直在车上操作仪器,我有点好奇就先行下山来找他。老贾正在记录仪器的数据,并指挥各小组去不同的点位。担心会影响他记录数据,我没有贸然说话,在附近找了块空地直接坐了下来,也顾不得地上干不干净。
“你现在多少有点地质队员的样了。”老贾笑道,“在野外工作,休息的时候在地上随便一躺就能睡着。”
“以前知道地质人苦、累,但都是听说,现在算是体会到一些了!”我勐灌了几口水,说道,“以后在工作中可不敢轻易叫苦喊累了!”
“其实这个项目的山还算平缓,工作难度不算大,比之前海阳的项目要轻松不少。”老贾一边记录一边说道,“当时正赶上夏季最热的时候,山里蚊虫又多,甚至还有蛇,队员们必须全副武装,在又厚又闷的工作服里泡上一天,晚上换下衣服,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出来的一样。”
“闷热倒还不是最难熬的,最折磨人的要数一些毒草和荆棘。别看是植物,那些尖刺锋利得很,隔着登山服也能直接扎进肉里,疼倒是次要的,有些植物带毒素,伤口又疼又痒,严重的时候人会发烧。小孙之前就让这些东西折磨得不轻!”
听到队员们的这些遭遇,心里很不是滋味,比起他们的工作环境,天天待在办公室里的我该是多么幸福。
后来老贾又聊起了他的愿望,他说他们这一代队员,经历了大队主业发展的低谷,现在又重回地质发展的道路,自己打心底盼望大队的地质主业越来越好,希望大队能配备上越来越先进的探测设备,技术人员能获得更多的交流学习机会,能吸引到更多懂地质、爱地质的年轻人加入到矿产地质中心的队伍中来,大家齐心协力把二七三大队的地质主业做大做强!
老贾的愿望,其实也是二七三人的共同愿景,或许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实现的,但是我坚信,这一天一定会来到!换作之前的我可能没有这样的自信,但在这里我看到了队员们骨子里的那股坚强,那份执着,也让我看到希望,充满了力量。没有不可逾越的高山,也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我相信二七三一定可以越过生存的高山,以及战胜发展道路上的重重困难!
和老贾聊了一会,其他队员完成了探测任务陆续返回了集合点。虽然大家脸上略带疲色,但看得出来,这种强度的工作对他们来说已是家常便饭。队员们熟练地收拾好所有的工具和仪器,并把午饭后的垃圾和矿泉水瓶打包放好。老贾提议让我帮队员们拍个合影,因为平时都在忙项目,大家几乎很少拍照留念。我欣然接受。


落日的余晖柔和地撒在每个人的脸上,队员们眼含笑意地望向镜头。我忽然发现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铮铮铁汉,在镜头面前竟然流露出一丝丝的腼腆,我的嘴角也不由自主跟着微微上扬。
“好,看镜头,大家注意表情,发钱了!”
随着快门的一声轻响,画面定格在大家灿烂笑容。
在返回烟台的客车上,我翻看着相机中拍摄的照片,一幕幕的场景在脑海不断闪现,虽然和大家只相处了短短的两天时间,但队员们带给我的影响和感动却是难以忘记的。这一次在项目部的体验,我最大的收获并不是了解到了多少主业方面的学术性理论,而是真切地看到大家对于理论的应用,在实践中的创新,以及依靠着团结协作在业务中不断取得新的成果;也不是单纯地了解到野外一线的辛苦,而是深刻地被大家在困难和压力中所展现出的乐观、坚韧和勤奋所折服,而这些美好的品质也将成为我今后的人生中不断追求的目标,让我在成长为生活的强者之前,先学会做一名勇敢者和奋斗者。
又是几个小时的颠簸,到达开发区时,已接近黄昏时分。我不由得抬头望了望远处,山里的伙计们应该差不多要收工了吧。想到这里,旅途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大踏步的往队部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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