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一个‘旅’字,一个‘游’字,总是单独使用,凝聚着离家的悲愁......每当我看到途径龟兹矿区,穿越独库公路举着小旗、成群结队、掐着钟点的团体旅游,便生愚不可及之感。”
初读周国平先生这番话时,刚刚踏入社会,接触工作,整个人像一尾散发着光芒的热带鱼,一头扎进浩瀚无垠的海底,把全部的精力和心思用在提升自己,奉献工作上,没有牵挂,没有顾忌,对这些文字便觉的是无病呻吟,矫揉造作,以至于后来初为人妻,初为人母,再为人母,才慢慢明白周先生的心思。
工作的特殊性,决定了我不免离开亲人、远离家乡,日不暇给,陪伴两个孩子的时间总是觉得不足够,对于生活在河南老家的父母,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不盼我荣归故里,只系我衣食住行,最近一段时间,很是想念父母。
前天晚上和父亲视频,发现父亲突然间就老了,五十多岁的人,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头发白了许多,我心中暗生懊悔,父亲一辈子没享过福,操劳一生从不抱怨,他总说,只要你们姐弟俩过得好,比啥都强。
这几天,老家的电影院陆续开始营业,承诺孩子下次休假就带小家伙去看电影,孩子知道后便隔三差五打听我还有几天休假,掰着指头一天天的计算。果然小孩对新事物总是充满好奇和期待的,就像小时候的自己。
记不清楚到底是七岁还是八岁,镇上组织群众活动,晚上露天放映电影。父亲在邻居家聊天,听到消息后便赶紧回家,早早的在厨房里做饭。饭桌上父亲才跟我讲放电影的事情,那个年纪,那个年代,能看一场电影是多么的难得。一心想着看电影,面前的饭菜也不香了,不停的催促父亲。父亲应该只是吃了半饱,便推出他那不经常骑的自行车,带我去镇上看电影。
河南老家的冬天,总是披霜挂雪的,父亲只顾着赶路,没有戴手套,一路上风吹着,刺着,不知道究竟有多疼。不过当时我只顾着开心,哪还能考虑到父亲,只记得父亲抱我下车之前停顿了一下,使劲搓了搓手回温。
到了那里,才发现放电影的屏幕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我只能听到音响里传出来的音乐和观众欢呼喝彩的声音,却看不到。于是急得抓着父亲的裤子翻腾哭闹,父亲一下把我举起来,放到他的脖子上。那场电影,足足播放了几个小时,看到过瘾的地方,我也禁不住在父亲的头顶上手舞足蹈,父亲则是一直用手护着我,怕我不小心跌落下来。电影散场后,我发现父亲比自已还要高兴,在回家的路上逢人便说这场电影演得好。年幼的我怎么会知道,当时父亲眼前都是密密麻麻的后脑勺,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当然,我现在知道了,当我托起自己的孩子时,我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那个冬天的夜晚,以及,说不出名字的电影和父亲的肩膀。(王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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