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良宗
在阅读上,我总是后知后觉。余华的《文城》已出版了两年,我才与之邂逅。我不是评论家,不能条理清晰地评论出《文城》这部小说好在哪里,差在何处。但我是欣赏者,总能在一部作品中找出美与善良、丑与邪恶,找出正义,找出能够温暖人、感动人、激励人的文字或故事,《文城》这部小说也不例外。
清末民初,社会动荡不安。主人公林祥福5岁的时候死了父亲。父亲留给他400多亩田地和6间房的宅院,外加100多册书籍。母亲把他教育到19岁就撒手人寰。纪小美是阿强的童养媳,因为私自拿婆家的钱接济家人,被婆婆休回了娘家。爱她的丈夫阿强拿了家中的钱,与小美私奔。途中囊中羞涩,阿强知林祥福是好人,又是单身,便把纪小美留在林祥福家里。
纪小美同林祥福生活到一起了,知道了林祥福藏“大黄鱼、小黄鱼”的所在,便借上庙的机会偷了少半的钱财跟阿强生活到了一起。当她离开林祥福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怀上了林祥福的孩子。林祥福接纳了回来的小美,没有追问她“大黄鱼、小黄鱼”的下落。当小美为林祥福生下女儿林百家,再次离开林祥福后,“有着垂柳似的谦卑和田地般沉默寡言”的林祥福就抱起女儿踏上了寻找“文城”之路。据他所知,小美是从文城来的。“文城”是阿强胡诌的,但它成了林祥福心中的一块圣地。他带着女儿一路向南,来到一座像“文城”的地方——溪镇。
在溪镇,林祥福为了找小美,帮人免费修理门窗;在溪镇,林祥福结识了刎颈之交顾益明。在匪徒手中解救人质时,林祥福死在了匪徒之手。小说中的文城,是林祥福的理想国。他漂泊一生,客死他乡,都在追求心中的“文城”。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文城,可以为它生、为它死。林祥福“把家背在身上”,抱着女儿林百家去找小美时,把所有的钱都缝在女儿的身上,陈永良问他,把钱全部放在孩子身上,钱丢了怎么办?他却说:“女儿丢了,我还要钱干什么?”我被《文城》的剧情震动得几次欲哭。我知道故事并不一定存在,但在历史的长河中,像这样真实的过往,甚至比这样更真实的故事一直存在。《文城》就是一座文字展览馆,就是一篇有关残暴历史的反面教材,用极端的罪恶与黑暗来引发人们对自身人性的反省,以此照亮人心中最黑暗最柔软最孤独的地方。
《文城》全篇语言看似平淡,但在平淡中注入了人物的性格、思想、命运、灵魂。作者把小美和阿强人物性格的多样性和复杂性写得透彻;把土匪穷凶极恶的嘴脸刻画得使人胆战心寒;使顾益民有道有义有情怀的高大形象跃然纸上;彰显了林祥福为了理想而坚定地漂泊。林祥福没有找到小美,没有找到文城,但是他的一生因为“找”而富有了意义,就如平静的水面因为“投石”而起了波澜。
在《文城》故事中,作者所要传递的“舍”与“寻”非常值得人深思。阿强舍家带纪小美去上海,然后又舍纪小美独自去流浪;纪小美舍林祥福去见阿强;纪小美舍阿强去还林祥福的孩子;林祥福舍弃故土庄园带着女儿去溪镇;陈美莲舍弃自己的儿子去换林百家等。俗话说: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作者笔下的人物,要么舍去他们温暖舒适的生活环境,要么舍去他们的利益。那么“舍”后的他们到底要求“得”到什么呢。从文中不难看出,他们为的是爱、自由、善、道、理想国,这便是他们追寻的真理。如今很多人抱怨人心浮燥,难得感受到内心的安宁与富足,作者所传递的“舍”与“寻”便显得弥足珍贵了。故事中人物的悲苦是时代的缩影,林祥福、纪小美、阿强、顾益民等是时代的觉醒者,社会正义良善之齿轮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推动、传导,才逐渐向阳而生。但愿《文城》像一剂良药,治愈精神空虚、生活没有目标或缺少为生命而“寻”的那些迷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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