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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险百出的柔情 ——张恨水先生的《平沪通车》

[ 时间:2023-06-05 09:22:37 | 来源:互联网 ]

  □ 伍立杨

  《平沪通车》,张恨水先生的名作。时代背景乃1935年前后。

  银行家胡子云携带巨款,乘坐火车由北平赴上海,他具有一副政客的体貌(白晰乌须而态度稳重),正做着醇酒妇人的春梦。他在餐车邂逅没有买到卧铺票的绝色女郎柳絮春,乃聊之,竟然有远房亲戚的瓜葛。他见色起念,百计接近,不知女郎早有预谋,多番转折后,从他日思夜梦的虚拟幻境进入实体操作,当夜便坐一处,度过火车上的浪漫春宵。次日旧情重温,晚上到达苏州站时,停车较长时间,当银行家醒来,火车已将抵上海,他的巨款早已不翼而飞——游戏已经结束。颠鸾倒凤辉煌胜利之后,立刻就暴露了它的本质——骗术。银行家傻了,随后他疯了。又过了几年,穷愁潦倒的他又在苏州站遇一女流,像极柳絮春,他触景生情,追了上去……

  火车车轮滚滚,而情节也随之吊诡谲奇。这么一个柔性、艳情的故事,写得惊险百出,笔力不稍衰。其叙事风格是稳重大方而波澜迭起。

  主人公闲情横流,放肆尘想。对其艳遇益发坚信不疑。女角对其控制,也如机床齿轮之咬合,严丝合缝,动弹不得;最能迷惑人的九尾狐狸精,或如运用阿斗,心算之间就钦定了他的天下。

  江山可改,人性难移,在一个混乱冥顽的物质社会,若有西施王嫱倩影入梦,那多不是巧笑美目的欢好,而是白骨精取命剜心的利刃。胡先生一时糊涂,为一己的欲望所牵制,而击毁在对方人性贪欲的遏制之下。

  恨水先生的叙述笔法,有这样一种魔力,丝丝入扣,绵密紧凑,而又一波三折;每每有那关键之点,端的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拆白党的女角,似乎也丝毫没有佻达不雅的作态,女角的诱惑过程,她的破绽好像微风掀起的衣襟,亦藏亦隐,很快又是夜阑风静毂纹平,也即说,您发现了破绽、不对劲,但您却甘愿受骗——您发现了骗局却并不相信这是一个骗局,您把吴钩看了,把栏杆拍遍,也还是无人会登临意。他老先生这一支健笔,好像万吨闸门,肩住了宏深的水泊,不动声色,到了开闸的时候,只见万钧雷霆,咆哮而出,悲剧之不可挽回,由是定型。当中包含的洞察与解构,稳稳当当的立定在那里。写到女郎苏州下车一段,直是惊心动魄,好像身历一场大变故一样,种种处心积虑的计谋重锤一样砸着人心。

  胡子云最后疯狂了。他又来到火车站,又看到了和先前的他一样身份装束的大亨男子,正在及时地为那不相识的妙龄女郎大献殷勤。子云叫道,喂!你不怕上当吗?“然而天下上女人当的,只管上当,追求女人的,还在尽力的追求……”读者似不能因有惨痛之一面,而忽略其有教育针砭意义之一面。西方有句谚语,说:你骗我第一次,你应该感到羞愧;你骗我第二次,我应该感到羞愧。但对于一种深入骨髓的骗术,要后悔却噬脐莫及。

  女人善敲竹杠者,西方谓之挖金姑娘。至不惜以最欺诈之手段达至其目标,谋划之深沉、手腕之灵敏,恰与奸商为富不仁上下其手配为佳偶。风姿绰约,明目善睐,外在身段无限柔软,而内里同样硬狠心肠。是蛇蝎,谁近之,则咬谁。此类人在社会交际中,所伤害者,为不同的个体,所愚弄颠倒者乃是无数人间良善、无数的无告小民。巨奸大恶,和拆白党女角实在同一城府,同一手腕,同一邪恶;只是前者玩弄生命,杀人无算,而美其名曰理想社会,幸存者之抚膺痛哭,并不能消泯其伤害于万一。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我还在读高中,初读此书,为其哀感顽艳所眩惑,久之难以释怀。

  “呜的一声,火车开了,把这个疯魔了的汉子扔在苏州站上,大雪飞舞着,寒风呼呼的空气里,他还在叫着呢!”

  伍立杨 1985年毕业于中山大学中文系。其后长期任人民日报社记者、主任编辑。199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中国1911》《民国幕僚史话》《潜龙在渊-章太炎传》《铁血黄花》等三十余部。曾任海南省第四届作家协会副主席、海南省第五届政协委员、海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现供职于四川省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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