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 云
盛夏时节,我怀着一份特别的情感,驱车前往位于珠海前山沥溪村苏家巷的苏曼殊故居。沿沥溪村口一条窄窄的水泥路前行约100米,就到了被四周高楼紧紧环绕着的苏曼殊故居,写着“苏曼殊故居”几个红色大字的木质招牌很是醒目。推开朱红的大木门进得院来,顿感清新与别致。经过修葺的故居显得十分素雅整洁。时值炎夏,院内草木繁茂,有各色小花点缀其间,显得生机盎然。曼殊的等身塑像立于院中,他手持经卷,目光坚毅、沉静,袈裟飘逸,一派文人气质。雕像背后是一棵果实累累的黄皮树,绿荫匝地,荫庇着院落。一只黑色的小猫正蜷缩在大树下酣睡,显得慵懒又惬意。
今天终于走近曼殊,感受一代才子的气息。曼殊一生在红尘中颠沛流离,尝尽了人情冷暖,才华横溢的他寄情诗歌、绘画及禅悟,成就他“诗人、画家、高僧、爱国志士”等美名。
曼殊出生在日本,少时多病,“几死者屡”,6岁时他被父亲苏杰生接回中国。沥溪村苏家大院是曼殊小时候生活学习的地方,这里记下了他童年短暂的欢乐,也记下了他遭受的不尽屈辱和痛苦。他在这里过早地深味了人情冷暖、世事艰辛。因为母亲是日本人,特定历史时期特定的身世让家人及村人和同学都从内心歧视他。他12岁那年染上大病,此时他的父亲因为生意失利家道中落,已携妻儿到上海发展,掌家的婶婶认定他病入膏肓,将病重的曼殊置于柴房等死,幸得善良的嫂嫂相救才捡回一命,但此遭际让他从此痛恨这个地方痛恨这里冷漠的人情。病愈后,他随新会慧龙寺赞社大师于广州长寿寺首次剃度出家。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他心里发誓再也不回这个让他不堪回首的地方,事实是他终生再也没有踏进苏家大院一步——甚至在他父亲弥留之际托人带信要见他最后一面也没有让他动摇,可见童年的惨痛经历是多么让他刻骨铭心,以至终生难以释怀。
此后曼殊东渡日本求学、寻母、恋爱、参加革命,又几度出家几度还俗,在宕荡起伏中演绎着人生传奇。他孤独的身影和艰难的足迹记载着他苦难的人生和不屈的追求。曼殊一生涉猎广泛,建树颇丰。他精通中、英、日、梵多国文字,投身革命办进步报刊,四处游历讲学,翻译世界名著、写作、绘画,到泰国、爪哇等国四处游历……
值得庆幸的是曼殊一生交友甚广,知音遍天下。孙中山、章士钊、陈独秀、柳亚子、梁启超、鲁迅、章太炎、秋瑾等这些近代知名人士都曾经和曼殊有过交往,有的是他一生的挚友,有的是他生命中的贵人。曼殊去世后,好友柳亚子将他的作品汇编成册,孙中山亲自为其题写书名《曼殊遗墨》。1924年,孙中山慨赠千金,由曼殊友人将其迁葬于杭州西湖孤山——这是曼殊生前最爱的地方。
曼殊的初恋发生在他16岁那年,他赴日本看望生母河合叶子时,遇到让他心动的倩女,他们靠信鸽传书,倾诉相思之情。初恋的新鲜、甜蜜,使曼殊长期激动不已。他由此感到了人世间的乐趣和温暖,更深一层地懂得了往昔生活的孤苦,长期沉浸在幸福中。那温馨的记忆,使他永世难忘。但这段恋情因为曼殊叔父的无端干扰无果而终。
曼殊和百助枫子,可谓一见如故,曼殊为她写下了大量诗文,其中包括三首《寄调筝人》和十首书写身世的《本事诗》,表达他浓烈的爱情。自从认识了百助,曼殊的生活开始鲜亮起来。可儿时的阴影,难忘的初恋,现实爱情的甜蜜,没有归宿的情感,所有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纵观曼殊短暂的一生,他始终在出世与入世间徘徊,在爱与不爱间彷徨,这种矛盾痛苦的心绪一直伴随着他,令他无法释怀。他的行事方式,始终摆脱不了知识分子的多愁善感与优柔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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