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文
2025年棋至中局。回顾上半年,在外部冲击持续累积的环境下,国民经济顶住压力、迎难而上,经济运行总体平稳、稳中向好,5.3%的增速为实现全年目标打下良好基础。展望下半年,外需大概率继续放缓,预计政策将围绕扩内需、反内卷展开。
二季度我国GDP同比增长5.2%,基本符合市场预期。三驾马车中,出口保持较强韧性,上半年按美元计出口同比增长5.9%,高于一季度的5.7%。消费在以旧换新政策拉动下平稳向好,上半年累计同比增长5.0%,高于一季度的4.6%。但上半年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2.8%,明显低于一季度的4.2%。
如国家统计局所指出的,生产资料价格尤其是建筑材料价格下降幅度较大对投资形成拖累。二季度物价始终运行在偏低水平,PPI降幅扩大。当季GDP平减指数为-1.2%,为2009年四季度以来最低水平,且连续第9个季度负增长,刷新历史最长纪录。
展望下半年,由于关税谈判的不确定性和上半年的透支因素,下半年出口增速预计会持续回落,而房地产市场仍在震荡寻底,也会加大内需压力。在这种情况下,针对需求低迷的扩内需政策与针对物价下行的反内卷政策,将成为下半年的两条主线。
扩内需方面,存量政策还有较大空间。以财政政策为例,半年全口径下广义财政空间还有超7万亿元,其中赤字、专项债、超长期特别国债额度分别剩余4.03万亿元、2.24万亿元、7450亿元,余量充足。下半年的1380亿元以旧换新专项资金也将于7月、10月分两批下达。此外,官方已经提前预告将推出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这将会是下半年最值得期待也最可能落地的政策工具。
下半年,货币政策要把握好实施力度和节奏。随着美联储重启降息,我国货币宽松的空间也将随之打开,下半年可能至少还有一次降息、一次降准。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将继续坚持“聚焦重点、合理适度、有进有退”的原则,突出支持科技创新、提振消费等主线,进一步提升对促进经济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新旧动能转换的效能。
“反内卷”方面,7月1日的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六次会议聚焦“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要求“依法依规治理企业低价无序竞争,引导企业提升产品品质,推动落后产能有序退出”,这预示着下半年“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将会进一步落实。
会议定调后,多部门与行业协会联动落实“反内卷”。一是强化法治化治理手段,依法依规重点整治企业间低价无序竞争行为,推动落后产能(如部分高耗能、高污染行业)有序退出,引导产业升级(如煤炭行业向高附加值产品攀升)。
二是实施金融手段引导。如央行运用差别化的信贷管理和宏观审慎政策,适度收敛银行对深陷“内卷”式恶性竞争、产能过剩行业的融资供给,抬升其融资成本,加速市场出清。三是推动行业自律行动,如建筑行业33家企业联合发出“反内卷”倡议,光伏玻璃头部企业宣布集体减产30%,钢铁、水泥等行业也积极响应限产号召,目标是将竞争焦点从价格战转向提升产品品质与服务。
随着宏观政策加力扩内需、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的效果逐步显现,经营主体竞争行为将更趋理性有序,供需良性循环有望加快,对于促进物价回升也将产生积极作用。
(作者系中国民生银行研究院宏观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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