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方 翟绍果
当前,社会养老需求爆发式增长,银发产品和服务需求多层次、多样化特征愈发凸显。我国已经把大力发展银发经济作为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战略的重要命题,但由于养老需求变化较快,迫切需要市场供给主体科学研判、快速转向、规模化供给;进一步优化、精准对接市场供需结构;统筹、协同推进政策。落实好上述工作,才能真正挖掘养老市场潜力,促进老年人消费,实现经济发展和保障老年群体高品质生活的双重目标。
老年消费市场供需两旺,产业布局初显成效
老年群体消费意愿强烈,消费需求呈现多样化、差异化和个性化特征。第一,当前,“50后”“60后”老年群体消费能力大幅提升,再加上部分老年人具有较强的补偿性消费心理,其消费观念发生较大变化,从“守住钱袋子”变为“花钱买健康、花钱买高兴”,老年消费市场规模快速增长。第二,老年人消费偏好与结构发生变化。我国老年群体消费倾向从生存型向发展型、享乐型转变,不同收入群体在消费能力和消费行为上呈现不同特点:高收入群体更倾向于选择高端、个性化养老消费,如私人订制的养老护理服务、养老金融、养老地产、文旅产品等;中等收入群体更注重养老产品和服务的性价比;低收入群体的消费则主要集中在基本生活照料和医疗保障方面,对价格较为敏感,更依赖于政府提供的普惠型、保障性养老服务。第三,健康照护需求仍是老年消费的重点领域。相关数据显示,目前我国失能老年人约3500万人,占全体老年人的11.6%。根据《中国阿尔茨海默病报告2024》,2021年,我国阿尔茨海默病及其他痴呆类型的粗略发病率已达到每10万人204.8例。《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2023》指出,我国3.3亿心血管病患中老年人较多。老年照护服务、康复辅助器具、疾病治疗与慢病管理等市场需求巨大。第四,老年群体消费区域化特征明显。东中西部经济差异和消费观念导致消费能力、消费结构、消费习惯和消费意愿存在较大差异。如东部地区老年人更倾向于服务型和改善型消费,消费结构更趋向于多样化和高层次,消费习惯由传统市场向网购消费方式转型。中西部地区老年人消费仍以生活必需品和耐用消费品为主,对价格更加敏感,以传统实体消费渠道为主要消费场景,对电商消费接受能力低。城乡消费差距大的主要原因是,收入水平和社会保障水平存在差异。
养老产业发展迅勐,产业链条快速集结,产业结构日趋完善。一是产业体系构建日益完善。随着我国老年消费市场需求增大,逐步衍生拉动与养老相关的诸多行业快速发展,产业内涵和外延不断扩大,养老产业作为聚合众多行业门类的新兴产业集群应运而生。目前,我国养老产业范围涵盖养老照护服务等12个大类51个中类和79个小类,项目较为完备。二是养老产业供给主体多样。养老产业相较于其他产业既有经济产业属性又有公益事业属性,涵盖了市场、政府、社会等多元供给主体、多种服务模式和多样化服务内容,旨在多层次满足老年人的服务需求。三是产业发展政策导向和产业发展方向明晰。以促进市场主体积极投入到养老行业领域,填补市场短板和空白,鼓励文旅、科技、教育、金融等产业与养老产业深度融合发展为主要发力点,保障、改善和提高老年人生活品质,提升老年人的获得感和幸福感。
不过,养老产业作为新兴产业,仍需政策、市场的大力培育。我国养老产业发展时间短、市场扩容慢,仍处于起步阶段,市场培育和需求释放仍然比较滞后,需要一个长期的累积发展过程。同时,作为养老产业发展的重要引擎,智能化、数字化产品和服务的适老化应用也需要进一步开发和拓展。
供需错位、渠道不畅、监管缺位等问题亟待解决
当前,我国银发经济处于起步阶段,老年消费市场在规模化、标准化、集群化、品牌化发展等方面还存在不足,与老年需求匹配度不高,有效供给不够。具体表现在以下方面:
第一,涉老产品与服务供给不足。一是“银发”产品种类较为单一。产品结构主要偏重医疗和养老服务领域,对老年人精神追求和社交等个性化需求关注不足,特别是有关老年人教育、培训和旅游等方面的产品和服务供给严重不足。二是养老金融产品和服务数量少,商业性保险市场发育不充分,针对老年群体特殊需求的养老金融产品亟待开发。三是长期护理保险仍需进一步发挥其满足失能半失能老年人照护需求、激活养老护理人才市场和产品市场的作用。四是在智慧养老产品和服务方面,亟待开发与老年人生活息息相关的助老智能产品,使老年人可以通过智能化、数字化手段获得更高质量的新技术、新产品和新服务,从“养老”变“享老”。
第二,老年消费市场供需错配。一是养老市场高端供给过剩、普惠性供给有效性不足。以养老机构为例,民政部数据显示,我国养老机构的入住率仅为50%左右,高端养老机构的空床率更高。城市社区日间照料中心、农村幸福院等养老服务设施在政策推进下普及率较高,但服务项目少、收费高,空置运营的情况较多。能够满足老年人基本需求的普惠型养老服务(如老年助餐、助浴、助医、上门生活服务等)市场供给还不足。二是需求分层模煳,个性化与精神需求供给不足。产品和服务供给规模小,市场细分不够,产业链不健全,实用性和可及性也不够。三是银发经济主体狭窄、投入不足、定位不清晰,信息资源存在不对称等问题。
第三,老年消费渠道不畅通。一是市场区域化分割明显,资源要素跨区域流动存在壁垒,仍未形成全国统一的银发经济大市场。二是大部分涉老产品生产企业仍采用经销商等传统的营销模式,受利润和成本驱使,产品和服务受众范围不够广,产品种类拓展不够。三是由于厂商对产品和服务宣传力度有限,同时老年群体自主搜集、理解和分辨信息能力较弱,即使他们有各种需求,其对产品的接受能力却严重不足。
第四,老年消费市场培育和监管缺位。一是养老产业是从各个产业体系中细分剥离而形成的新兴产业,市场边界模煳,参与主体众多,市场品类纷繁复杂,亟须规划归口职能部门予以重点培育,逐步形成产业化、规模化、品牌化发展格局。二是大部分涉老产品盈利能力较弱,兼具公益属性,亟须引导和培育企业大力开发涉老产品。三是老年市场形成时间短,大量新产品新技术新服务不断涌现,市场供给良莠不齐,养老产品和服务生产规范和标准体系不完善,产品检验、质量监管难度大,亟须建立行业规范和产品服务标准。四是老年群体属于弱势群体,要更加关注老年群体的消费权益保障问题。
加强政策统筹协调,促进老年人消费提质扩容
首先,优化政策供给,健全多部门统筹协调机制。破除多头管理壁垒,通过建立银发经济综合协调机制,实现政策规划、产业引领、跨部门协作三统一。完善相关政策措施,降低市场准入门槛,确保政策落地、市场监管有效、市场规范化发展。优化市场营商环境,做大做强养老市场。
其次,构建政府、市场、社会三方协同机制。强化政府对养老市场的规划引导、政策支持、组织保障、监督管理,大力发展价格可负担、质量有保障的普惠型养老产品与服务体系。充分激发市场活力,支持民营企业、国有企业、合资外资企业等各类市场主体按市场化原则积极参与养老市场,发挥市场配置资源作用。抓紧研究制定培育发展养老市场经营主体的配套政策措施,支持经营主体连锁化、标准化、专业化运营,推动养老产业化、集群化、品牌化发展。强化社会组织、社会工作者、志愿者等力量参与的社会支持体系,助力拓展老年消费空间、加强老年消费权益保障。
再次,强化养老市场发展要素保障。在供给端,降低经营主体成本,扩大普惠性养老服务设施供给,鼓励对涉老企业减免场地租金,降低场地设施成本;落实相关税收优惠政策,降低税费成本;支持开展养老服务人员培训、加强激励保障,降低用工成本;大力发展养老金融,支持地方政府专项债券用于养老,加大政府性融资担保、再担保机构对涉老小微企业贷款担保支持力度等,降低企业融资成本;形成统一的老年人和养老需求数据库,加强科技信息赋能,降低养老科技研发和信息共享成本。在需求端,增强老年人支付能力,加快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合理确定经济困难失能老年人护理补贴覆盖范围和补贴标准,做好长期护理保险与经济困难的高龄、失能老年人护理补贴等政策的衔接工作。
最后,推动养老消费市场“四链”融合发展。一是发挥政府政策的引导作用,打造聚焦银发服务、银发产品优化供给的银发政策链;二是发挥数字平台的资源聚合作用,形成汇聚政府资源、市场资源、企业资源的银发资源链;三是发挥银发产业园区的创新引领作用,构建以孵化器、加速器、产业基地为依托的银发成长链;四是发挥平台经济的产业协同作用,推动形成功能、渠道、品牌、人才、资本等多要素协同共促的银发市场供应链。通过“四链”融合,推动多主体跨界合作,实现对养老消费市场的重塑升级,激发老年群体消费活力。
(作者单位:西北大学公共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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