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代欣 王晴晴
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以“八个坚持”明确了明年经济工作重点任务，为“十五五”开局定向领航。值得关注的是，明年将继续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
当前我国经济正处于承压前行向新向优的关键期，内需恢复虽见积极信号但动能仍需巩固，科技创新亟待金融“活水”精准滴灌，房地产等重点领域风险化解更需政策协同发力。会议强调，要继续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将促进经济稳定增长、物价合理回升作为核心考量，既回应了当下经济运行的突出矛盾，也为高质量发展筑牢了货币金融支撑。
货币政策的变化与宏观经济形势密切相关，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并不是简单地增加货币供给，而是根据经济发展规律和客观需求灵活调整，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让社会融资规模、货币供应量增长匹配经济与物价目标，助力经济高质量发展。
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夯实高质量发展根基
会议将坚持内需主导，建设强大国内市场作为重点任务，明确了内需在经济发展中的重要地位。会议指出，我国经济面临外部环境影响加深、国内供强需弱、重点领域存在风险等问题，但这些多为发展转型中问题，可通过努力解决。我国经济长期向好趋势未变，强调要坚定信心、发挥优势应对挑战，巩固经济稳中向好态势。
从宏观数据来看，2025年三季度延续恢复态势，实际GDP同比增长4.8%，前三季度经济累计增长5.2%，向全年目标稳步迈进。需要注意的是，GDP平减指数连续10个季度为负，反映需求端仍存压力。聚焦需求领域，投资与消费需求疲软。今年1—11月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同比下降2.6%，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4%，较去年同期提升0.5个百分点。物价方面，前三季度CPI同比下降0.1%，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PPI）持续处于负增长区间。不过从近期数据看，11月CPI同比已回升至0.7%，PPI环比连续两个月上涨，表明政策在提振物价、扩大内需上的积极效用正持续释放。
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通过精准对接消费与投资需求，为高质量发展注入内需动力。消费端，降准降息推动融资成本下行。2025年10月，企业新发放贷款加权平均利率降至3.1%，较上年同期低40个基点，配合5000亿元服务消费与养老再贷款定向支持家电以旧换新、养老服务等领域，释放居民消费潜力。2025年前三季度，服务零售额增长5.2%，商品零售额增长4.6%，消费结构进一步优化。投资端，5月降准预计释放长期流动性约1万亿元；发行超长期特别国债筹集资金支持“两重”“两新”。同时，创新信用贷款，多措并举切实破解企业融资难题。
继续落实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需紧扣会议部署细化实现路径。需求侧发力要直击消费与投资痛点。消费领域需深化利率传导，通过引导LPR下行降低消费信贷成本，配合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增强消费能力，同时依托服务消费专项再贷款，清理不合理限制，释放文旅、养老等领域潜力，精准对接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投资领域以降准、公开市场操作等工具保持流动性充裕，匹配中央预算内投资增长需求，持续通过信用贷款创新、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撬动效应，激发民间投资活力。供给侧发力要聚焦优质供给与结构升级。商品服务端通过再贷款定向支持企业扩大优质供给，衔接家电以旧换新等消费升级需求。投资供给端优化专项债券用途，引导资金精准投向“两重”“两新”项目，流向新兴领域，形成供需互促的内需增长格局。
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激活高质量发展动能
会议强调要坚持创新驱动，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显示了对于高质量发展这个第一动力的精准把握。
2023年政策层面，科技部与央行等七部门联合出台专项举措，构建覆盖科技企业全生命周期的金融服务体系，同时，金融监管总局推进科技金融四项试点扩围，将并购贷款期限延长至十年，进一步适配科技企业长期资金需求。贷款支持科创企业力度较大，央行数据显示，2025年三季度末，本外币科技型中小企业贷款余额同比增长22.3%，增速比各项贷款高出15.8个百分点，获贷率提升至50.3%。5000亿元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已全部投放，重点支持数字经济和人工智能等领域，共支持2300多个项目，撬动总投资约7万亿元。政策合力正加速推动创新要素向新质生产力集中，为高质量发展筑牢根基。
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通过多层传导机制，引导金融资源精准流向高质量发展关键环节。政策工具创建定向投放通道，创新运用结构性政策，通过差异化定价和定向额度管理，将低成本资金优先注入战略性新兴产业、绿色低碳项目等创新领域。配合债券市场科技板落地，构建起信贷与直接融资联动的支持网络。截至9月末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余额达3.9万亿元，为创新全链条注入资金活力。价格引导畅通资金流动路径，以低成本资金激发创新活力。通过健全市场化利率调控框架，优化科技金融利率定价机制，2025年前三季度科技创新再贷款支持项目平均利率降至2.8%，科技型企业融资成本进一步下行，直接减轻企业研发投入资金压力，激励企业加大技术攻关与设备更新力度。政策协同显著增强传导效能，财政贴息政策与货币政策形成合力，科创企业贷款加权平均利率较LPR下浮120个基点。商业银行考核体系纳入科技贷款投放指标，国有大行科技型企业贷款增速稳定。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通过多层传导机制有效激活创新驱动的发展动能。
继续发挥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激活高质量发展动能，需坚持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总量层面要夯实创新资金基础，强化流动性管理效能，更灵活高效运用降准降息等工具。同时优化超长期国债等长期资金供给机制，为基础设施建设、科技创新等领域提供长期资金支持，稳定市场预期。探索收窄利率走廊宽度，明确政策利率传导路径。持续丰富科技创新债券产品体系，完善科技创新债券配套支持机制，降低优质项目融资成本。结构层面需要精准发力，针对科技企业研发周期长、前期投入大的特点，探索更灵活的工具使用规则，让资金更好适配技术攻关节奏。结合新兴产业发展需求，完善支持范围，将更多从事关键核心技术突破、培育新产业形态的企业纳入支持范围。推动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与信贷政策更紧密衔接，引导金融机构根据创新企业不同成长阶段提供适配服务，确保资金真正流向创新实践。
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需要守牢高质量发展底线
会议明确强调坚持守牢底线，积极稳妥化解重点领域风险，为适度宽松货币政策的实施划定了安全边界。货币政策在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的同时，必须稳妥化解重点领域风险。
当前房地产市场的风险化解正取得积极进展。城市房地产融资协调机制推动的项目“白名单”管理持续见效。继续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仍要注重平衡稳增长与防风险的关系，守牢高质量发展底线。其一，针对房地产市场，创新运用融资协调机制，通过项目“白名单”管理与市场化信贷支持，保障合理融资需求以推动项目交付，缓释行业流动性风险。通过做好房地产金融宏观审慎管理，平衡行业流动性供给与风险防控。依托降准降息等工具保持市场流动性充裕，降低房企融资成本，保障合理开发资金需求。其二，强化系统性金融风险的监测和评估体系，聚焦房地产等重点领域，加强重点机构和区域风险处置，完善并强化风险防范举措，在支持经济高质量发展中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
（作者何代欣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财政研究室主任、研究员，王晴晴系无锡太湖学院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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