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经济格局深度调整、国内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关键时期，消费作为拉动经济增长的基础性力量，重要性愈发凸显。近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明确指出，提振消费是扩大内需、做大做强国内大循环的重中之重，释放出全力提振消费、促进经济稳健发展的强烈信号。会议首次提出“发展入境消费”，把入境消费摆到重要位置，为我国挖掘消费市场潜力指明了新路径。
发展入境消费不是权宜之计，而是我国基于经济社会发展全局、着眼于国际竞争与合作的长远之策。受访专家认为，入境消费不仅是推动国内消费市场扩容提质的重要抓手，更是展示国家形象、促进文化交流、提升国际影响力的重要契机，彰显了我国进一步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坚定决心。
政策引领，入境消费战略地位凸显
去年以来，我国全面放宽优化过境免签政策，推出一系列便利外国人来华的政策举措，催生“中国游”热潮，带动入境消费迅速增长。国家移民管理局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各口岸免签入境外国人2011.5万人次，同比上升112.3%。
“发展入境消费是推动经济回升向好的重要举措，吸引外国游客入境消费将成为提升我国经济活力的重要途径。”上海财经大学公共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城乡消费与人口研究中心主任汪伟指出，当前，全球经济复苏面临诸多不确定性，国际游客进入中国，不仅能够有效推动旅游、零售、餐饮等服务业发展，加快内需市场扩张，进一步释放消费潜力；还能为国内经济带来外部资金和外汇收入，平抑服务贸易逆差。
“发展入境消费，对于推动需求侧扩容与供给侧升级的双向互动具有积极意义。”上海华略智库高级研究员王旭认为，2000余万外国游客入境，不仅带来了直接的外汇收入，还通过乘数效应推动相关产业协同发展，有利于优化GDP结构，为构建双循环经济新发展格局提供有力支撑。
王旭进一步指出，发展入境消费是我国积极参与全球经济治理、提升国际经济话语权的重要途径。通过吸引更多国际游客，我国可以展示经济实力、文化魅力和社会进步，增强国际社会对中国的认同感和信任度，为我国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
政策开放与制度创新是入境消费发展的核心驱动力。近年来，我国坚持以更高水平开放为导向，通过签证便利化、支付国际化、服务标准化等政策协同，营造入境消费友好的发展环境，持续提升外籍人员来华、在华便利度。
例如，在交通方面，中国对东盟的第一大铁路口岸——磨憨铁路口岸运送出入境旅客数量实现成倍增长。据磨憨边检站统计，中老铁路2024年共运送出入境外国籍旅客3.89万余人次，其中免签入境旅客占比约48%。近期，随着东盟国家旅游团入境云南西双版纳免签政策的实施，预计中老铁路客流量仍将保持强劲的增长势头。
热潮涌动，入境消费蓬勃发展
当前，“China Travel”热潮正盛，我国众多城市和商圈成为外国游客的热门选择。
根据携程旅游发布的“外国游客入境热度城市TOP10”，2024年外国游客热衷的国内目的地包括上海、深圳、广州、北京、成都、杭州、珠海、厦门、重庆和西安等城市。其中，外国游客对上海陆家嘴商圈、北京三里屯商圈、广州天河商圈等兴趣尤为突出。
据统计，2024年上海接待入境游客超过600万人次，实现井喷式增长。特别是自2024年11月8日中国对韩国持普通护照人员试行免签政策实施起，韩国游客来华来沪热情被充分激发，“周五下班飞中国”成为韩国年轻群体的潮流。
北京2024年接待入境游客394.2万人次，同比增长186.8%，恢复至2019年的88.9%，入境游态势良好；广州2024年1—10月接待来穗过夜国际游客410.37万人次，实现入境文旅消费28.39亿元；深圳2024年累计迎送外国人达554万人次，其中入境276万人次。
除一线城市外，西安、成都、杭州、苏州等城市也凭借独特的文化魅力和旅游资源，吸引了大量外国游客。截至2024年底，杭州边检站验放出入境人员超470万人次，同比增长近1倍；入境外籍旅客34.8万人次，同比增长80%。张家界市2024年全年接待入境游客超183万人次，同比增长166.3%，口岸出入境53.2万人次，位居中西部非省会城市之首；全年入境旅游创汇10.08亿美元，同比增长504.3%。
外国游客的大量涌入，为我国带来了显著的消费增量。以北京为例，2024年接待入境游客实现旅游外汇收入349.4亿元，同比增长150.6%。上海第一百货商业中心2024年12月外国游客消费金额同比增加400%—500%，离境退税物品金额增长200%以上，今年1月退税金额同比增长50%。中国人民银行数据显示，蛇年春节假期，银联、网联处理境外来华人员支付交易笔数较去年春节假期增长124.54%，交易金额增长90.49%。
在推动旅游市场升级方面，外国游客高端消费需求发挥了积极作用。“外国游客对住宿、餐饮、购物和文化体验等方面的高端需求，推动了高端旅游产品和服务的发展，如奢华酒店、精品旅游线路和定制化服务等，带动了旅游市场的整体升级。”此外，汪伟指出，外国游客的消费行为和偏好也为国内旅游企业提供了新的市场机遇和发展方向，促使企业不断创新和提升服务质量，以满足不同层次游客的需求。
“入境游热潮提升了游客对完善旅游设施和提供优质旅游服务的需求，极大地促进了支付便利化，外卡POS机覆盖率提升，‘外卡内绑’支付模式应用更加广泛。”王旭认为。
记者从腾讯了解到，自2023年7月以来，微信支付持续探索更丰富的产品方案，通过“外卡内绑”（即外籍人士可直接将全球七大银行卡品牌的国际银行卡绑定在微信支付上，免实名认证就可在境内使用微信支付）、“外包内用”（即开放与银联及境外钱包APP合作，相关境外钱包APP可在入境后扫微信支付收款码付款）等方式，为数百万外籍来华人士提供服务，让入境支付体验变得越来越“丝滑”与便利，交易笔数和金额呈高速增长态势。据统计，蛇年春节期间，微信支付入境游客消费笔数同比增长134%。
此外，微信支付在全国70座城市提供超100万份双语指引，覆盖吃、住、行、游、购、娱等全场景，并推出12语种使用指引。在微信小程序连接的衣食住行消费场景中，翻译插件可“读懂”任何一个小程序，极大地方便了外国游客进行支付和消费。
空间广阔，多举措扩大入境消费
从全球旅游市场和我国经济发展的长远需求来看，入境消费仍有巨大的挖掘潜力。世界旅游组织相关研究预测，随着全球经济逐步复苏和国际旅游市场持续回暖，未来几年全球跨境旅游人数将呈现稳步增长趋势，这为我国进一步吸引外国游客、发展入境消费提供了广阔的市场空间。
然而，当前我国入境游客的人均消费与一些旅游发达国家相比仍有一定差距，其消费潜力尚未得到充分释放。比如，欧洲部分国家的入境游客人均消费普遍较高，除了传统的住宿、餐饮和景点游览支出外，在高端购物、文化娱乐体验等方面的消费占比较高。此外，我国入境游客主要来自周边国家和地区，欧美市场的巨大潜能尚未得到充分开发。世界旅游联盟联合万事达卡、携程集团和支付宝发布的《2023—2024跨境旅游消费趋势研究报告》显示，携程平台入境游的主要客源地国家为日本、马来西亚、韩国、美国、澳大利亚、英国、泰国、越南等，从整体来看，亚洲周边客源相对欧美等远程市场恢复情况更佳。
为更好地挖掘入境消费潜力、进一步提振消费需求、推动旅游业高质量发展，业界专家围绕政策优化、基础设施完善、旅游产品和服务供给等，提出了诸多具有针对性的建议。
“建议进一步优化入境消费的政策环境，简化签证手续并提高签证便利性。例如，逐步放宽签证要求，增加免签或落地签国家和地区，特别是针对旅游需求旺、消费潜力大的国家和地区。同时，提高签证办理的透明度和效率，降低外国游客的入境成本。”汪伟指出。
随着外国游客数量的增长，旅游服务的国际化程度尤为重要。汪伟认为，除了语言服务外，面向外国游客的支付方式、购物退税政策、餐饮服务等都需要进一步优化。比如，扩大国际信用卡的支付范围，提供更多无现金支付选项，提升游客的消费便利性。此外，继续加强机场、火车站、商圈等重要旅游节点的外语服务能力和信息化建设，让游客在消费过程中享受到更加便捷舒适的服务。
“入境游客的消费需求呈现圈层化、多元化等特点，要针对不同地区和国家的游客群体，定制化设计入境旅游产品，更深层次推动地域文化优势和境外游客需求相结合。”王旭指出，同时，部分地区或景区的服务配套体系尚未能充分满足入境游客需求，特别是在语言服务、支付便利性、个性化体验等方面仍存在短板，亟需进一步优化和升级，以提升游客的整体体验和满意度。
值得关注的是，当前，社交媒体的广泛普及极大影响了入境游客的决策行为，通过网红博主和国际游客旅行Vlog和攻略笔记的传播，很多游客偏好逐渐趋同。
例如，TikTok、小红书等平台上的“网红打卡地”种草帖，使得部分旅游目的地迅速蹿红并成为国际游客的首选。对此，王旭认为，这种由社交媒体传播带来的趋同性不仅体现在目的地选择上，还延伸至消费行为等方面，要充分利用这种“触媒”效应，精准制定营销策略，吸引更多国际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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